五祀什么意思,古代祭祀住宅户灶门行中溜五祀介绍
五祀作为祭祀住宅内外神祇的重要仪式,融合了自然崇拜、空间哲学与社会伦理,形成了独特的文化景观。从《礼记》的典章记载到楚地简牍的考古实证,从王充《论衡》的理性阐释到民间腊月祭灶的绵延习俗,五祀不仅体现了古人对居住空间的敬畏与感恩,更成为窥见中华文明宇宙观与生活观的独特窗口。

五祀的具体所指虽因时代与文献而异,但其核心始终围绕人类居住空间的关键节点。据《礼记·月令》记载,五祀为“门、户、中溜、灶、行”,分别对应建筑出口(门、户)、中心(中溜)、饮食之源(灶)与出行通道(行)。这一组合在战国楚简中已得到印证——包山楚墓出土的木牌明确书写“室、灶、门、户、行”,表明五祀的祭祀实践最迟在战国中期已定型。
汉代以后,五祀的组合发生局部调整。井神逐渐取代行神,形成“门、户、井、灶、中溜”的新体系,这一变化可能与汉代农耕文明对水资源的依赖加深有关。至明清时期,五祀最终定型为“户、灶、中溜、门、井”,并被纳入国家祀典。值得注意的是,五祀的演变并非简单的神祇替换,而是古人根据生活需求对空间神圣性的重新界定。例如《论衡·祭意》强调:“门、户,人所出入;井、灶,人所饮食;中溜,人所托处。五者功钧,故俱祀之”,揭示其“报功”的实用主义逻辑。
关于五祀的施行等级,文献中存在两种截然不同的记载。《礼记·祭法》严格按社会地位划分:天子七祀(增加司命、泰厉等神)、诸侯五祀、大夫三祀、士二祀、庶人一祀(仅祭户或灶);而《礼记·曲礼》则主张“大夫祭五祀,岁遍”,否定等级差异。这一矛盾曾引发经学家的长期争论,汉代郑玄以殷周礼制不同为由调和,认为无等级属殷制,分等级为周制。
战国楚简的出土为这一问题提供了新解。包山楚墓(大夫级)与葛陵楚墓(封君级)的祭祷简文中均出现完整的五祀记录,且用牲规格一致(特牲、酒食),证明至少在大夫及以上阶层,五祀的祭祀并无等级限制。学者杨华指出,《祭法》中增加司命、厉等楚地神祇的“七祀”,可能是战国儒生融合楚俗的结果,而非周代普适礼制。章太炎更在《大夫五祀三祀辨》中直言,司命、泰厉等神源自《楚辞·九歌》,其纳入祀典反映了楚文化对中原礼制的渗透。
五祀的祭祀活动紧密贴合自然节律与空间象征。根据《礼记·月令》,五祀的常祭在四季孟月举行:春祭户、夏祭灶、季夏祭中溜、秋祭门、冬祭行,分别对应五行中的木、火、土、金、水。这种安排将空间神祇纳入时间循环,构建了“春生夏长秋收冬藏”的宇宙图式。例如孟夏祭灶,既因灶属火,亦因夏季炊事活动增多;孟冬祭行,则呼应冬季出行艰难,需祈佑旅途平安。
在五祀诸神中,灶神的演变尤为引人注目。早期文献中灶神地位不高,《礼记》甚至称祭灶为“老妇之祭”,然至汉代,灶神逐渐独立,并衍生出“东厨司命定福神君”的称号,成为“一家之主”的监督者。这一转变与道家思想有关:《祭意篇》将灶神溯源至炎帝或祝融,强调其“火正”的职能;而民间传说则赋予灶神人格化身份(如苏吉利、张禅),并构建“腊月二十三上天言事”的叙事,使祭灶成为年终最重要的民俗活动之一。
老北京腊月祭灶的习俗集中体现了这种民间化转型。清代有“官三民四”之说,宫廷于腊二十三祭灶,民间则延至二十四。供品中必备糖瓜,意在粘住灶神之口使其“好话传天”;黄羊祀灶的古礼在宫廷保留(如乾隆朝坤宁宫祭灶),民间则以草料清水代祭神马。这一过程表明,五祀在从国家礼制下沉为民俗时,既保留了“报功”的核心精神,又融入了功利性、人情化的表达。
五祀的延续不仅依赖仪式,更依托其背后的哲学支撑。王充在《祭意篇》中系统阐释了祭祀的本质:“一曰报功,二曰修先”。他认为五祀并非源于对鬼神的盲目崇拜,而是对“门户出入、井灶饮食、中溜托处”等实用功能的感恩,属于“法施于民则祀之”的理性安排。这种观点与道家“自然无为”思想一脉相承——祭祀重在“重恩尊功”,而非祈求超自然干预。
进一步看,五祀的空间划分亦暗合道家宇宙观。户、门为阴阳界限,中溜为天地之中轴,灶为火德之聚,行为气之流动,共同构成家宅的小宇宙。楚简中“室”与“中溜”的互称(如包山木牌),更揭示“中溜”作为“天地之中”的象征意义。正是这种将空间秩序与人文伦理相融合的特质,使得五祀跨越礼制与民俗,成为中国古代生活史上一条坚韧的文化脉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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