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州大涤山,杭州余杭大涤山介绍

在杭州余杭的青山绿水间,大涤山静卧于南苕溪畔,主峰不过二百九十九米,却因一句“此山清幽,大可洗涤尘心”而名动千年。这句出自宋代《咸淳临安志》的评语,不仅道出了山名的由来,更点破了这座山与道教修行之间那份深远的因缘。

追溯其源,大涤山古称大辟山。早在道教典籍系统整理洞天福地时,它便被赋予了神圣的地位。唐代高道司马承祯在《天地宫府图》中,将其列为三十六小洞天之第三十四,名曰“大涤玄盖洞天”。元代邓牧《洞霄图志》引《茅君传》记载更为玄妙:“第三十四洞天,名大涤玄盖之天,周回四百里,内有日月分精,金堂玉室,仙官校灾祥之所,姜真人主之。” 道书常将余杭的大涤山、天柱山与临安的天目山视为同一洞天体系,共享这份仙缘。
山的灵性吸引着求道之人。晋室南渡之际,高士郭文为避世乱,孤身入余杭大涤山,“依林为舍,独居十余年”。与他同时代的许迈,字叔玄,一名映,后改名玄,字远游,亦在此“登岩茹芝,渺然自得,有终焉之志”。他们的足迹,开启了此山作为隐修圣地的传统。至唐代,道教于此日益兴盛。名道吴筠因遭权贵排挤,便隐于大涤洞中,著书立说。道士暨齐物师从叶法善,后入大涤山筑“垂象楼”隐居。彼时,山中最古老的宫观——天柱观已然屹立。此观初建于汉武帝元封三年,唐弘道元年奉敕扩建,奠定了宫观的宏基。
两宋是大涤山道教鼎盛的黄金时代。大中祥符五年,宋真宗赐名“洞霄宫”,其地位一跃成为天下宫观之首,与嵩山崇福宫齐名。南渡之后,洞霄宫更添一层政治光环。宋高宗赵构为祈求神灵护佑国祚,不仅常亲往参拜,还调动军队修缮宫观,并开辟了一条从古荡直达余杭的专用“辇道”。尤为特殊的是,南宋朝廷形成惯例,凡宰执大臣去位,多授以“提举洞霄宫”的闲职衔。李纲、张浚等名相均曾领此职,使得洞霄宫在某种程度上成了安置去位重臣的“半个朝廷”。仅两宋期间,提举洞霄宫的官员就达一百六十人,其中副宰相以上者四十三人。
宫观的显赫与山林的幽静,吸引了无数文人墨客、鸿儒名士前来寻幽访道,洗涤尘襟。唐代的罗隐在此留下“杳杳诸天路,苍苍大涤山”、“酒向余杭尽,云从大涤昏”的诗句。北宋文豪苏轼对洞霄宫情有独钟,他的《洞霄宫》一诗描绘出仙境般的画面:“上帝高居愍世顽,故留琼馆在凡间。青山九锁不易到,作者七人相对闲。” 他任杭州通判期间,数次到访,还与道士唐子霞结为至交。司马光、林逋、陆游、范成大、朱熹等巨擘的名字,也纷纷出现在洞霄宫的宾客名录中,留下了超过三千篇诗文。甚至民间传说中的济公活佛,也曾到此游历。清代画僧石涛深爱此山,不仅以之为核心创作了《余杭看山图》,更自号“大涤子”,筑“大涤堂”以明志。
山的形胜亦不负盛名。其山势“穹崇千尺,迥压群峦”。中有大涤洞,“上下平滑如削,洞壁泽润如黑玉”,洞内深杳,有响石二块,叩之如钟鼓。周围有九峰连锁,名曰天关、藏云、飞鸾等,故又称“九锁山”。中峰称白鹿山,相传古时有道者骑白鹿于此升仙。天柱山与之相对,“四隅陡绝,中突一峰,有参天之势”。
元明以后,洞霄宫盛况渐衰,至清乾隆年间虽有道士贝本恒短暂重建,终归废圮。如今,宫观遗址静卧于临安洞霄宫村的田野山谷之中,唯余元同桥、会仙桥等古迹,诉说着往昔的辉煌。然而,大涤山依旧苍翠。当人们循着古籍的记载,漫步于山径之间,或许仍能感受到那份穿越时空的“清幽”。它不仅是地理意义上的山峰,更是一处承载着千年道教香火、浸润着无数文人情怀的精神净土。正如古人所赞:“浙右山水之胜,莫如杭;杭山水之胜,莫如天目;天目之胜,莫如大涤洞天。” 这座山,以其名,更以其所承载的厚重历史与文化,永远等待着为尘世中人,提供一方洗涤心灵的天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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