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神是谁,河神黄河神民俗神介绍
在黄河流经的土地上,人们对黄河的依赖与敬畏交织成了复杂的河神信仰。自古以来,黄河被称为“母亲河”,但她也是一条难以驯服的巨龙,既有灌溉之利,又有泛滥之灾。在这种矛盾的情感下,河神信仰应运而生,成为黄河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从远古的自然崇拜到人格化的河伯,再到明清时期的“大王”“将军”,黄河神祇的演变映射着中华民族与自然相处方式的变迁。

早在先秦时期,黄河之神已出现在文献记载中。《史记·封禅书》记载:“及秦共天下,令调官所常奉天地名山大川鬼神可得而序也。水曰河,调临晋。” 黄河作为四渎之宗,其神祇地位崇高。最初的河神是自然神,完全来自先民的臆想,或是龙或是鱼或是龟。随后,河神形象逐渐清晰,《史记》引《龙鱼河图》说河神名冯夷,横渡黄河溺水而亡,成为河伯。
01 河神形象的演变:从自然神到人格神
黄河河神形象的演变经历了从自然崇拜到人格化神祇的漫长过程。在早期文献中,河神被视为自然力量的化身,《礼记》有云:“山林川谷丘陵,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。”这是对于自然神较早的阐述。
随着历史发展,河神逐渐被赋予人的形象和性格。据《庄子》《楚辞》《山海经》等书记载,最早的黄河河神为河伯,名冯夷(或冰夷、无夷)。关于冯夷的成神之路,西晋玄学家郭象注解道:“冯夷服八石得水仙,化为河伯。”八石是古代道家炼丹常用的八种矿石,冯夷是服了道家仙丹成仙的。
历代王朝对河神的封赐不断加码,反映出河神地位的不断提升。《旧唐书·礼仪志四》记载:“河渎封灵源公。”《宋志·礼志八》记载:“仁宗康定元年,诏封河渎为显圣灵源王。”《元史·顺帝纪》载:“至正十一年加封河渎神号灵源神佑宏济王”。
明清时期,黄河水神的形象发生深刻变化,人们普遍崇信由治水有功者转变的“黄河大王”“河大王”。《敕封大王将军纪略》中记述了6位大王和64位将军,包括金龙四大王(谢绪)、黄大王(黄守才)、朱大王(朱之锡)、栗大王(栗毓美)等。
02 河神祭祀的国家仪典与民间狂欢
河神祭祀既有庄严的国家仪典,也有充满民间烟火气的狂欢活动。清雍正元年,为治理黄河水患,雍正帝敕建嘉应观(又称淮黄诸河龙王庙),这是雍正帝于黄河沿岸修建的第一座也是最大一座河神庙。嘉应观享受清代皇家祭祀河神的中祀之礼,雍正帝在位十三年间,四次御祭河神于此。
祭祀礼仪庄严盛大,程序繁复。神位、祭器、祭品、玉帛牲牢之数,祀期、斋戒、祭服、祝版、习仪、陪祀、乐章等均有定制。遣官致祭名额也有明确规定,《清史稿》记载:“河渎一人”,“将行,先遣官致斋一日,二跪六拜,行三献礼”。
与庄严肃穆的国家祭祀相对,民间河神祭祀充满了生活气息。河南新乡一年一度的金龙大王庙会是民众的狂欢节。会期三天,正月二十八日最热闹为正会。“起会日,全城出动,人山人海。队伍从东校场和大寺两路行进,开山鼓领头,锣鼓喧天,旗海、火铳依次而行”。
在河曲县,每年农历七月十五举办河灯会,人们用五色蜡纸制作河灯,到禹王庙祭祀河神,然后将点亮的河灯置于黄河之上。这一习俗最早的记载可见于明万历《河曲县志》:“明弘治十三年,知县李邦彦率众祭奠大禹,放河灯。”
03 地域差异下的河神信仰
黄河流域幅员辽阔,不同地区的河神信仰呈现出鲜明的地域特色。在宁夏中卫,“祭河神” 活动与当地引黄灌溉的历史密切相关。中卫市沙坡头黄河河段有一道天然石堰,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美利渠渠口。据《中卫县志》记载,中卫利用黄河水进行自流引灌已有2120年的历史。
清乾隆年间,中卫知县黄恩锡将明代中卫10胜景变更为12景,其中“宫桥新水——祭河神”就是其中的一景。乾隆二十一年(1756年),黄恩锡筹资在中卫古城西官渠桥建龙神庙及迎水亭、戏台等,并举行盛大的迎水之祭“祭河神”。
而在山西河曲县,河神信仰与“走西口”的历史紧密相连。清代至民国,无数河曲人“走西口”谋生。临行前,亲人会制作“平安灯”放入黄河,祈求平安归来。现存咸丰年间的《灯簿》记载:“一盏灯油尽,千里人未还”。
中原地区的河神庙规模宏大,类型多样。黄河流域各州府、县城多建有祭祀河神的庙宇,黄河沿岸几乎村村有庙,家家烧香供奉。武陟县百分之二十的村名、地名都与黄河相关,河神信仰根深蒂固,影响着人们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方式。
04 河神信仰的文化内涵与社会功能
河神信仰不仅是一种宗教现象,更是黄河文化的重要载体,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和多元的社会功能。从文化内涵看,河神信仰体现了人与自然关系的哲学思考。在古代社会,人类对自然力的敬畏和依赖催生了神灵崇拜。黄河河神既是人们恐惧自然力的产物,也是人们试图与自然沟通的桥梁。
从社会功能看,河神信仰既有精神慰藉作用,也有社会整合功能。对普通百姓而言,河神信仰提供了面对困境的精神支撑;对统治者而言,河神祭祀是维护社会秩序的重要手段。雍正帝在武陟建造嘉应观祭祀河神,既有治理水患之需要,也有利用河神信仰克服阶级与民族差异、培育共同体意识的考虑。
值得关注的是,河神信仰中蕴含的英雄崇拜意识。明清时期,那些被敕封为“大王”“将军”的河神,多是治水有功的官员或民间人物。清代河道总督任职者132人,被敕封为河神“大王”的仅有朱之锡和栗毓美两位。老百姓通过神化治水英雄,表达了对造福百姓者的崇敬与纪念。
河神信仰还促进了民间文化艺术的发展。几乎每座河神庙对面都建有戏台,祭祀活动常伴随戏曲表演。在河曲县,河灯会活动促进了二人台艺术的发展,老艺人创作了代表剧目《走西口》,成为晋、陕、蒙二人台剧目史上的常青树。
黄河流域的河神信仰,千百年来一直伴随着黄河儿女的生产与生活。无论是康熙皇帝在乾清宫柱子上写下的“三藩、漕运、河务”,还是普通百姓在黄河边放下的每一盏河灯,都体现了黄河在国家政治和民间生活中的重要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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